【博君一肖】春风沉醉的夜晚

*AU,小明星×医学生

*看着白大褂小赞我就in了,别杠,本文里王一博抱得起肖战

*如果愿意的话,可以去听一下曲子,德沃夏克的

*419预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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肖战觉得他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事就是在大学时候选了临床医学。

 

就算他闲下来会读弗洛伊德,他也不乐意选心理这个专业。

 

高中的扛把子学长被父母逼迫着学了医,又因为害怕解剖选了心理,大四被分去了地方监狱实习,学心理的照常识来说自己得心理健康精神强健,说白了其实就俩要求:一理科,二分数够。他那学长属于分够但缺心眼,给俩强女干犯做心理辅导的时候他觉得自己都要神经衰弱,恨不得往嘴里丢利眠宁然后昏然睡去。

 

于是他俩实习期约饭的时候,肖战庆幸自己不需要对着精神失常的面孔放心灵鸡汤,学长心疼肖战吃饭前得摸完小肠摸大肠,摸完大肠写报告。

 

“真是不懂你们临床医是怎么吃得下肉的,当初我们上解剖观赏课的时候,我摸都没敢摸,就这样死撑着下了课。”学长挑起一筷子面,呼呼吹着。

 

肖战慢条斯理咀嚼一块脆骨,咽下去,说:“习惯就好,也就风干牛肉。”

 

学长瞅了瞅碗里的牛肉片,狠狠瞪了他一眼。

 

肖战摊摊手,表达了毫无诚意的歉意。

 

“说真的,三院怎么样?”学长终于吃完了面,汤都喝空了,就是在碗底整齐码了一排肉片。

 

肖战觉得好笑,放下筷子努力不去看他的碗,认真回答:“还不错,食堂挺好吃,老师也亲切,护士也热情。”

 

“嚯,你这小子,连白衣天使都要下手,衣冠禽兽。”

 

“嘿你这人,我没动手好吧。”肖战翻了个白眼。

 

“行,知道你是你们院院草了,给你们院长脸了,秀外慧中,行不行。”学长投降。

 

两个人这样约饭约了一年,学长终于毕业,问家里拿了笔钱找了几个二级咨询师,开了家心理咨询所,每天只负责幕后数钱,和噩梦一般的医学生生涯作别,倒也自在。肖战大四,依旧边学边实习,有空的时候就去找学长玩。

 

诊所干净明亮,选址有些偏僻,除了外面一些争执的鸟,听不到动静。肖战坐在沙发上等,他拿出手机玩贪吃蛇,像素格子组成的蛇在吞吃了小颗粒后逐渐变长,占据了大半屏幕之后越变越快,然后一头撞死在了边框上,“GAME OVER”的加粗字体跳出来,肖战按掉了游戏,听到脚步声,以为是学长,抬头一看,就看到了王一博。

 

现在想来,那个时候的王一博可能是肖战所见过的最脆弱的王一博,不是八年后在娱乐圈闪闪发光的巨星,而是一个被精神压力推搡着过日子,被折磨得一脸憔悴的可怜人。

 

他穿着灰黑色的卫衣,牛仔裤干净发白,五官非常端正,面部线条清晰棱角分明,眉头却深深锁着,嘴唇干得起了皮,像一层白翳贴在脸上,身体像被忧郁的云层包裹着。

 

肖战有些在意,相比起其他他见到的患者,这个人有些不一样,像一头沉默的狮子,站在走廊的那一端。

 

王一博看着他然后经过他,没有停留也看不出悲喜,只是眉头一直蹙着。

 

学长换了衣服出来,载着他出去,他忍不住问:“那个男的,谁啊。”

 

他不知该不该庆幸学长并不是个非常有职业道德的人,没说多少却也足够说清楚:王一博,艺人,压力太大,来做疏导,做做沙盘之类的。

 

“你对他有兴趣?”学长把着方向盘好奇,“没……随口问问。”肖战觉得自己仿佛在遮掩什么,发觉自己这样想后又笑自己,干嘛呀,不就是个长得俊的路人,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,肖战不是婆婆妈妈的人,他也觉得婆婆妈妈的人忒没劲,于是他又不说话。

 

医学生的实习伴随着一台一台的手术,没完没了的消毒没完没了的递刀子,肖战的小臂似乎白得要发光,脑子也要被消毒水熏得敞亮,老师看他在食堂可怜兮兮扒着蒜苗小炒肉,不忍心,送了张交响乐音乐会的门票给他,德沃夏克的,烫金的大字,好像是爱尔兰一个乐团过来巡回演出。

 

肖战被大学室友刘海宽带着听习惯了古典乐,自然是高兴,等真正去看的那个晚上,他提早洗了澡换了休闲西装,喷了香水,是无极乌龙。

 

他坐在丝绒的座椅上,将身体放松陷入椅背,右边坐了个穿了旗袍的女士,心不在焉一直捏着手机发短信。左边的位置空着,一直到半场乐团换套衣服的间隙,位置的归属者才出现。

 

是王一博。

 

他来的时候,是《狂欢节序曲》以前,《自新大陆》之后。肖战之后总觉得这样的安排有着莫名地命运感和罗曼蒂克,王一博确实像一颗突然坠落在他的世界里的行星,穿过稀薄的大气,在孤单的土地上炸裂出通天刺目的火光,自此,空气里的成分都开始因此不同。

 

肖战无来由的紧张,抿着嘴纠结了两首曲子,终于还是主动搭了话:“你是那天见到的那位?”

 

王一博侧过头,礼貌地笑了一下:“是的,我叫王一博,你好。”

 

“肖战。”他点点头,看着王一博转瞬即逝的微笑后脸上又升起熨不开的愁。

 

“好巧,你也喜欢交响乐?”他决定打开点话题。

 

“朋友给的票,医生也推荐我多放松放松。”王一博抬头看着场馆上方挂着的巨型水晶吊灯,一簇一簇排列在一起,坠在中央,折射出炫目的光辉。

 

 等肖战把王一博拉进舞池,他就知道自己可能将做一件非常荒唐的事。

 

从音乐厅出来,只有八点半,时间尚早,两人在音乐会上因为李斯特的第三号交响曲而小声交换了联系方式。肖战觉得自己醉了,没有一滴酒精,他眯着眼,勾住王一博的脖子,说着要彻底放松,随便进了一个路过的酒吧。

 

酒吧里聒噪的音乐与男女们尽情挥动的四肢,厚底方杯中荡漾着游离在冰块之间的蜜色的威士忌,纤细优雅的鸡尾酒倾倒在异乡人的瞳珠里熠熠生辉,色彩鲜艳晃眼的荧光色T恤被攥在手中挥舞,还有负责调酒的小姐先生们,他们的眼里有指甲油金属色的危险。

 

台上疯狂嘶吼着的地下乐队成员压拨着贝司和吉他细长的弦,拾脚下玻璃砖的微弱反光作伴,肖战摸索着坐到吧台前,给王一博点了一打B52。

 

B52点了火,蓝幽幽的像是挑衅,玻璃杯口被灼得有些烫,但王一博还是直接一口气一杯接一杯喝了,旁边的调酒师吹着口哨叫好。肖战趁兴要拉着他进入舞池,他一开始只是站在一旁,腿上像结了冰挪不开,他看着肖战如一条鳞片银白的鱼,在迷幻中划开由一群正在跟随摇滚节拍晃动身躯的迷失所组成的海,犀利而又柔软,让他恍惚间觉得肖战是在划开这个小小酒吧的喉管。

 

有的人他美不自知,有的人他心知肚明,更精明的是他知道如何利用这一点来达到自己的目的。肖战勾人地朝着王一博一笑,王一博腿上的冰就化成了水,并且推着他向肖战走。

 

肖战是鱼,他王一博就要做一片浪,席卷他,带走他,留他在怀里翻云覆雨。

 

王一博用手从背后环住肖战的腰,用胸膛紧紧贴住他的后背,肖战能感受到强烈而有力的心跳,它在捶擂着叫嚣,把它主人炽热真实的想法隔着皮囊与衣帛传递过来。肖战得意一笑,把高举过头顶正随意挥舞的手搭在他的手臂上,扭动着转过身,他对上王一博的眼眸,里面有火在灰烬之下隐忍颤抖,于是他仰起头,在他的嘴唇上印下一个狡猾的吻,用舌尖探寻百利甜酒与伏特加甘美的气息。

 

他要看着他燃烧的样子。

 

酒吧的灯光轮换着打在肖战的脸上,迷幻了视觉,王一博拉着肖战就往外走,酒吧隔壁就是旅馆。

 

王一博无比暴躁,登记完就横抱起肖战往房间去,肖战一手揪着他的领结,一手环住脖子,在光线昏暗的拐角又挺身舔了舔王一博的耳垂。

 

王一博几乎是摔上的门,狭小的房间连空气都在随之颤抖。他把肖战架在桌子上,拽着自己的领带。肖战利落地脱下自己的衣服,看见王一博眼角泛着情欲的潮红,有火在他眼里燃烧。他很满意,帮着解开裤子的桎梏。王一博的吻像暴雨,肖战能闻到他身体内在绽开的欲望,于是他搂住他,沙哑着开口:“去床上。”旅馆的床头柜里有四方的小包装,肖战取了一个,在意乱情迷的吻中撕不开,情急之下用牙齿咬了,晶莹的液体滴在他微微泛红的身体上。

王一博看着身下的人,仿佛自己并不在这一个世界里,不在这个狭小昏暗的旅馆房间。

他在一座悬崖上。

 

肖战是一匹白驹,缠着他,引导他,一路飞驰到最后的深渊面前,笑着邀请他,说:“我们跳吧,去下面快活。”王一博就真的有粉身碎骨的觉悟。

 

好,那就跳吧,跳进火海里,什么都不必说,谁也不认识谁,尸体躺在玫瑰的风眼。

 

他缓慢深入地贯穿他,捧着他的肩又看他意乱情迷的眼,肖战的眼睛很美,带着湿漉漉的醉意,睫毛很长,笑起来有一点笑纹,转瞬即逝。肖战觉得有光进来,从他身体产生撕裂般痛楚的地方挤进来,似乎要将他劈开,他痛苦又快活。

 

他把手指伸进王一博的头发之间,腿挂在腰上,不可遏制发出愉悦的叹息,起伏的声音宛如咒语,催促王一博尽快带着他爬上山峰。

 

然后下雪了,白茫茫的一片,盖住两个人发着光热的身体,盖住一切来去匆匆的欲望和萍水相逢的爱。

 

黏腻的液体在肌肤之间慢慢流动,缓缓将迷失的冷静一点一点拽回。王一博翻了个身躺在肖战的身边,酒精与动作使他有些疲累,他握住了他的手沉沉睡去。

 

肖战睡不着,他望着外面却被阻隔,窗帘是深色的,盖住一切企图从外面进入的黑暗,房卡放进卡槽的一瞬间房间里的灯全部明亮,似乎是要展示良好的功能。

 

雨突如其来地倾泻如注,噼噼啪啪一片声响,肖战伸手关了灯,闭上眼静静听着雨,感觉像是有什么在远处暗自沸腾。

 

肖战觉得那个夜晚就像一场梦,第二天一早大家都各奔东西,各自都有不得不奔赴的未来和美好前程。

 

浪费有罪。

 

原来所谓的烈焰不过刹那烟火。

 

他又投入忙碌的生活中。大四之后的大五面临的是更多抉择和挑战,从这个科室再到那个科室,儿科内科骨伤科,一个一个科室走马观花似的转,他被抽得像个身不由己的陀螺。

于是他试图在惨绿的手术单上忘记王一博,在选择留学学校的志愿单上忘记王一博,在飞往东京的航班上忘记王一博。

 

他忘不了王一博。

 

肖战到东京的第一个晚上,按照中国农历来算刚好是十五,月圆之夜,宿舍大门就有镀金的希波克拉底誓言,他在宿舍铺了被子整了行李,跑去学校外面一个居酒屋点炸物和乌龙茶兑酒,他坐在靠窗的位置,竹帘子拉起来能看见月亮,明亮完整,想起出国前奶奶给他打电话,老人家絮絮叨叨说了大半个小时,提了一句:“这个月十六的月亮比十五的圆。”

肖战想,王一博会不会记得看月亮。然后他自嘲般笑了笑,咬下一口红姜天妇罗。

 

东京和上海一样是一个快节奏的城市,只是日本人更加懂得疏离,人与人之间都有不便言明的冷漠与尊重。他要在这里待三年。他用他为数不多的假期慢慢走,乘新干线从东到西从南到北走,一个人吃拉面一个人赏樱花,试图挣扎着把自己的日子放得缓一点,也试图让自己在银座涩谷的红灯绿酒里丧失痛觉。

北海道的新干线还在修建,只能买了飞机票过去,折扣价,深夜起飞,到那里的时候,冰冷的月光和纯粹的雪交叠,白茫茫一片。

 

肖战第二天早上掏出自带的羽绒服换上,租了滑雪板,没有找教练就自己玩着练,意料之中滚了满头满脸的雪,因为穿着笨重活动不便,就顺势躺在雪地上,晴空万里,没有云,脑子里播放着那个夜晚德沃夏克的《自新大陆》,怪异的搭配。他想到雪地里抖雪的狮子,一片寂静之中一张沉默的脸,于是他又想到王一博,想到在那个拥挤的酒吧,王一博那炽热的眼神将他溺毙。

 

他到日本以后依旧保持了买书的习惯,却开始拒绝阅读,书一本一本垒起来,在床头柜上厚厚一摞,沉淀自己去思考是需要时间的,在他清空他日常累计的焦虑之前,王一博似火的眼光总会抢先一步在脑海若隐若现。

只是此刻,也许仅仅此刻,肖战望着瓦蓝的天,突然很想找人聊聊渡边淳一。

 

回国的头一天晚上,他又去居酒屋,那个时候老板已经和他很熟络,老板叫高桥太郎,一个放中国和张三李四一样普通的名字,长着一张和高桥太郎一样普通无奇的脸,人却是很好。他请肖战吃了一顿,要给他开一瓶獭祭,肖战摆摆手,笑着说明天早上还得赶飞机,于是还是点了一杯乌龙茶兑酒。

 

医院对面那条街新开的咖啡店,名字不好念,是法文,la vie heureuse,美丽人生,店主是美院毕业的,本来做软装空间设计,辞了职开咖啡店。肖战偶尔会来这里喝咖啡,忙里偷闲。

他点阿芙佳朵的次数最多,没把奶油搅开之前苦得令人发指,他通常先是喝一口,然后用纸巾擦掉嘴唇周围的奶油,拿勺子搅开再喝第二口。

 

这次没有勺子,倒是放了一块焦糖饼干,甜上加甜,肖战不太喜欢,他准备去吧台取勺子,一转身看到推门而入打了石膏缠了绷带的王一博,他经过肖战的位置往吧台走。

他有些老了,不是衰老的那一种,是稳重。

 

王一博意气风发,脸上有王者一般的淡定从容,即使白色的绷带绕过他的脖子压住他没整理好的领口,他也没有因此变得狼狈一些。他演艺圈的道路在后来很顺利,当下的娱乐版面全都是属于他的无限风光。肖战有时看到同事们订的杂志报纸,风头最盛就是王一博,他怎么会不知道。

 

那头雨夜里愁眉紧锁的狮子,已经能够为自己撑伞,只是肖战不在这顶伞之下。八年前春风一度,哪里摆得上台面。

 

肖战用纸巾包住勺子往座位走,继续用kindle看书,渡边淳一的《白色猎人》。他知道王一博看到他,却没有把握让他接近。

 

诱惑的保质期只有一次,就像从真空包装里拆出的糖果,一沾染空气就要开始变质。肖战垂了眼胡乱划着,页数哗啦啦过去,他无所谓,反正也不入心。

 

王一博果然取了咖啡就走,听到门关上的声音,肖战还是没有办法忍住荒芜不堪的心绪。咖啡没有喝完,奶油憔悴地凋谢在浓黑的咖啡上,缓缓漾开一圈圈的白。

手机定的闹钟在桌上震动,得上班了。

 

肖战一边整理病例一边让护士把下午第一个病人叫进来,王一博就是这样自然而然又闯进了他的生活。他依旧是得体地微笑着,拿了一袋X光片,然后整了整衣服坐下:“肖医生。”

 

肖战忍着翻涌在喉头的情绪,佯装淡定地问一些例行问题,王一博老老实实答了,听从他的把手伸过去,让他拆石膏。肖战刚一搭上硕大的石膏,王一博就用手按住了他,肖战愣着看他,放空几秒又赶紧把手收回来:“你这是什么意思,好好看病,别胡闹。”

 

“肖医生,我想和你谈谈德沃夏克。”

 

“好好看病。”

 

“肖医生,你喜不喜欢李斯特。”

 

“……”

 

“渡边淳一好吗?”王一博眼里有一闪而过的狡黠。

 

然后肖战叹了口气:

 

“先拆石膏。”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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